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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陳老師掃墓歸來

日期:2021-04-28 【 來源 : 新民周刊 】 閱讀數:0
撰稿|楊 娟(江蘇蘇州,編譯人員)


  1993年9月12日,父母帶著我從南京到常州,去輕工業學校報到。說來慚愧,因為對床鋪的安排存在分歧,剛入住宿舍的我與一個同學起了爭執——陳老師就在這時出現了。

  他給我的最初印象就是溫和。他沒有明顯地偏幫誰,但似乎也沒有好辦法來解決問題,只是好脾氣地勸和雙方。在這個書生氣的老師面前,我和同學慢慢地偃旗息鼓了。這位溫和的陳老師,就是我中專四年的班主任。

  陳老師比我們大不了多少,1米78左右,身材高挑勻稱,臉龐圓長周正,大眼睛高鼻梁,膚色有點黝黑。后來他還戴上了眼鏡,越發有書卷氣了。

  同學們對陳老師最深的印象,就是他不太標準的普通話。他教《國際商法》的時候,買方、賣方的“買”、“賣”兩個字,他發的音聽來都一樣,所以有時他只得在黑板上寫下來,我們才能明白。

  陳老師其實是個才子。他當年讀的是國內頂級大學的歷史專業。作為全職老師的他,并不安于現狀,或者說對自己有更高要求,還在利用業余時間自學法律。

  帥氣又正氣的陳老師不乏仰慕者,但他在這方面幾乎沒什么動靜。我們快畢業時,才聽說他跟一位在報社工作的女士結婚了。他從戀愛到結婚都很低調,要不是他給同學們發了喜糖,我們還不知道。

  我在學校時一直專心于學習,與陳老師的交往不多,只記得1994年底我被開水燙傷,他用班級經費幫我付了醫藥費,囑咐我的舍友照顧我。中專最后一年是社會實踐,我去了南京的一個進出口公司實習。畢業后我回到南京工作,從此陳老師與中專就在我的生活中淡去了。此后偶爾在與同學的聊天中聽到一點學校和老師的近況,比如陳老師考了律師證,在一個律師事務所兼職,他還有了一個女兒……

  再次聽到陳老師的消息,是在2004年。我的中專室友打來電話說,陳老師不幸去世了。我極度震驚,但因自己當時面臨著好多問題,并沒有去常州參加老師的追悼會。

  時間給了我彌補遺憾的機會。2017年夏,畢業20周年之際,同學們回到了母校。老中專校已搬入新校區,在寬敞明亮的新大樓會議室里,闊別20年的同學重逢了。當年的老師大多還在,只是那個“買、賣”不分的陳老師不會出現了。

  第二天,20多個同學包車去溧陽看望陳老師的家人。大伙兒圍在他的老父親身邊,不知該說什么。

  隨后陳老師的弟弟帶我們去掃墓??蛙囬_到距他家不遠的一個山腳下,我們下車步行,走過一段崎嶇的山路,來到一處墓地。陳老師的墓立在山間僻靜之處,墓前是一片密密的林子,林外是一灣清澈的河水。山風吹來,樹葉發出沙沙的低語。我們輪流在老師墓碑前鞠躬致敬。

  在給陳老師掃墓的前后,我聽到了關于他去世的詳細經過。原來陳老師是在車庫里遇到了流竄作案的歹徒,被他們用磚頭砸破了頭部,終因流血過多而不治。這幾個歹徒后來被抓住正法了,可是陳老師也回不來了。

  離開溧陽的時候,我禁不住思緒萬千。命運的詭譎,誰能夠分辨?一個無辜的路人,竟然成為歹徒隨機作案的目標,并因此丟了性命。一個才30多歲的有為青年,剛開始大好人生就不得不撒手人寰。

  也許,陳老師知道這么多年以后還有早年的學生過來看他,會感到很欣慰;也許,放棄了世間的追逐,他自能得到超脫的樂趣,在這人跡罕至的溧陽山間,聽著松濤竹吟、鳥鳴蟲啾,得到了徹底的解脫與平靜。(撰稿 楊娟 江蘇蘇州,編譯人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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